背影。很多人。很多事。冬至到了……
还有几天,2009年就在人们远去的背影中,消失了。尽管很多事还可能残存在你的记忆里,你说,那也只是记忆了……
翻开龙应台的散文集《目送》,一行字就这样很轻易的跳入了眼中:
“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
有几次,你说,你就站在自家的阳台上,阳台下是来来往往的人,来来往往的车。相向的。反向的。缓行的。疾行的。好像有目的地,好像没有目的地。只是你感觉到从小到大,你就是这样似有非有的,一个人行走着。有时候有目标,有时候什么也没有,只是想这样走着。这样的感觉就这样伴着你,只是到了后来,你终于明白,人在想这些事的时候,大多是心里寂寞,而寂寞是任何人也无法逃避的,你说那是人内心的东西,是一种潜在。或因为病了,也或者是寂寞就寂寞了……
那天的阳光很好,你就对孩子的母亲说:“出去晒晒”。
你说,孩子的母亲已经习惯了我这句话,也很明白你说话的意思。
河边的银杏叶很好看。远远看去,感觉天和地都是一片金黄。
你说那天,孩子的母亲穿了一件红红的羽绒服。红色。金黄色。只是你的相机在一个月前被盗,那个瞬间没有被你记录,只是一个记忆被存入了你大脑的空间。
孩子的母亲已经病了一年了。
你说,你还记得一年前,她刚刚被发现患病时,你去医院时的那段影像。
“我得了肺癌”
“不可能”
那时,她很无力,也很无助的,只有眼泪,只有坐等的呜咽……
那时,你急切的对孩子的母亲说。
直到最后的结果下来。你说在拿结果的时候,当你从检验室的窗口拿出检验结果,你是真的不敢打开那个装有CT报告的纸口袋,你的手在发抖,直到走出医院很远,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你闭上了眼睛,在自己急切的祷告声中,从纸口袋里抽出了报告单。你说,这一次上帝没有站在你这一边,你的手,你的双腿,都在不听使唤……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在医院过了……
手术。术后的调养。看中医。跑中药材市场。做粉剂。买蜂蜜。每天早晚的调药。直到出租你住的房屋……
一个午后,在给孩子的母亲看完病以后,周老师便对孩子的母亲说:“很漂亮的康复,胸腔、腹腔干干净净”说完这话,周老师也由衷的笑了起来。
那时刻,你感觉到周老师的笑很纯粹。就像他的做人。
事实上经由周老师看好的癌症病人很多。他是从事这方面研究的。有一段时期,在北京,周老师就开始搞研究如何能把自己的药方,从价格上降下来,让一般的普通癌症病人也能吃上他配的药。尽管,周老师给病人看病不收一分钱,他开的药方也是不收钱。但他的药方光是牛黄、麝香这两位药就要花费很多钱。几年下来,他没有找到牛黄、麝香的替代物,为此,周老师很是苦恼。很显然,他的研究失败了。不过从你和他的谈话中,他仍然没有放弃的意思。他说医学科学是在不断的探索发展着的,他说他现在遇到的这个难题,或许是一个坎,过了,也就好了。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研究很有信心。
那天他还对你说,那段时间,他利用空隙时间,整理起自己十几年前给病人开出的药方,他说,他怎么也没想到,现在来看以前开出的药方简直是很幼稚的,如果是现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给病人开出那样的药方了。
那天他还说,他要离开医院了,自己要潜下心来, 关上门来搞癌症的研究,他还说医院的工作环境不太好,很影响自己的情绪。周老师的话对你说了没几天,他果真辞职了……
只是你自己没有周老师那样特立独行的勇气……
因为你身边还有一个病人。
河边的银杏叶,开始暗淡了。阳光的确很短暂,你说这是冬天的缘故。
一个老婆婆弓腰拾着地上已经干枯的银杏叶。在那一片天地中,她的身影柔弱如同稻草。
孩子的母亲看到这个老人便开始自言自语“她的孩子呢?她的老伴呢?”
生活依然在继续前行着。
每天,你从这里经过时,依然还是早前的景物。立交桥下,骑着自行车的,当然自行车少了,大多都是电动的了,那个卖头盔的,对了还有那个中年妇人,手上拿着一串串很香的黄果兰……
在你的眼前,是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你的车便停下来,耐心的等待着。每每这个时侯,那个手拿一串串黄果兰的妇人便开始出现。下雨的时候,她就头顶一个塑料布,穿梭于等待绿灯的汽车中叫卖着手里的黄果兰。烈日的时候,她的头上便顶着一块小白布。只是她的努力和勤奋在你的印象中,并没有你想的那样成功,只是偶尔有人打开车窗,或者偶尔有一两个路人向她伸出拿着一元钱纸票的手……
那天你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为了一部高原气象站的纪有暗香盈袖录片,我去了石渠,也为了看到那座高原气象站,我现在的双脚在石渠的雪地里冻着”。
你说,给你发短信的人是敏华君。一个特立独行的女人。
你说,你给她回了一条短信:“在那样的地方,那样的环境里,你的感觉怎样?”
紧接着,她的短信回到了你的手机里:
“我一个女人独自架着车去高原,所有的朋友都是惊讶和关心,唯有你的问候是一句‘感觉怎样’。”
显然她对你的回复已经愤怒不已。尽管,你后来对她说在高原应该注意什么注意什么,但你感觉这些注意事项,对于她来说已经不能接受了。
2009年,敏华君已经两次孤身一人去了西部。第一次是为了一本叫《八千里路云和月》,是写西气东输的。是一本献礼的书。她写的也很辛苦,她说,写到最后,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最后几个章节,她几乎是趴在床上完成的。书稿,你说你看了,并没有你想像的那样好。为这事她很生气,连书也不送你了。或许这样的生气,你说你和她的友情也就算是到头了。不过这是八月份的的事了。敏华君这次去西部也是为了一本书,她曾给你说过,这部书对她很重要,她说那是她自己的心声,她为这本书取名叫《藏地日记》。名字很好,写自己的感受,你说她一定会写的很出色,因为,你觉得她的文笔向来就很出色……
你说,你的母亲终于搬进了那个属于她的新家了。
只是她的眼睛,让你很担心。
父亲走了,是在八年前那个很寒冷元旦。
搬进新家的母亲,一个人很寂寞的生活着。
很多时候,你说你的母亲都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摸摸索索的。
其实你很明白,母亲是在熟悉一个陌生的环境,在熟悉进出每个房间的线路和突出的记号。她的左眼已经完全失明,右眼也只有0.2的微弱视力,再加上青光眼和白内障综合症,医生已经不能为这只右眼做手术了,那天医生对你说,手术的风险太大。
你说,每天下午要离开母亲时,你的心情是最为难过的。
“你不吃晚饭了吗?”母亲的声音近似于……
你说:“不了,回去还要去照顾孩子的母亲”
每次都是这样让母亲失望,也每次都让自己心里很疼。
尽管你自己每次都准备好了晚上母亲要吃的饭菜,也帮她把地拖得干干净净……
2009年就这样还剩下最后的几天了。
你说,关于寂寞的问题,你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的如此寒且透骨。
或许人生来就是寂寞的,比如出生于中医世家的周老师、独自驾车闯高原的敏华君、那个拾着银杏碎片的老太太、还有那个手拿黄果兰在车流中穿梭的妇人……
是否,所有活着的人都像龙应台说的那样“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
或许别人不是,但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