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的都江堰天气很阴沉。一万多人的板房区像平常一样,生活依然在继续着。每天早上的这个时侯,上海华东理工大学的社工们在一块平整出来的小开阔地上,十个社工一字排开,用他们的广播体操便开始了他们一天工作的序幕……
很久了,自从5.12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后,上海开始援建这个极重灾区起,上海华东理工大学的社工们便在这个有着万人的板房区里开始了他们对受灾人员的心里抚慰和心理救助了。
你对我说,居住在板房区的都是这次在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中受灾最严重的都江堰市民。你说,只要你一闭上眼睛,你的头脑里马上就会浮现出那些散落在市区街道后面倒塌的楼房,黑洞洞的窗户,支离破碎、横七竖八还直立在废墟上的残垣断壁……
生命、财物,在那一瞬间全部被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掠夺了。活着的人也在那一瞬间,精神几乎全部崩溃……
那天在都江堰最大的板房社区“勤俭人家”,上海华东理工大学的郭圣莉教授对你说这是他们社工团成立以来遇到的最大的挑战。
“这是一个小社会,这里的生活已经与他们先前的生活离得很远很远。曾经不同的生活背景、文化背景、受教育的背景,还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思维方式要在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里共同生活,这就需要政府、受灾家庭、甚至是我们这些社工所必须要有巨大的勇气来共同面对的。”这是你和郭教授一见面,这位干练的上海女人抛给你的第一个话题。
那个时侯,你在体验郭教授他们的工作,你在随着郭教授在板房区里一家一户的探访和行走。这个时侯你在发给朋友的短信上,你说你在板房区行走的时候很压抑,还说自己都陷入一种对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奈之中。你说,这是因为这个板房区太大,有点像非洲的难民营,但尽管这里的条件,居住环境,社会的关心和关爱都比那里好了许多,但你说你的内心还是有一种莫名的伤感,因为你觉得在你的心里,你真正的看到了一座——伤城。
在一间板房的门前,你说你看到了进门前那块很小很小用白瓷砖拼起来的垫脚小方块。它虽很小,却很耀眼,让你一看上去你就会感觉到这家的主人是一个很爱整洁的人。进门后,在不到二十平方的板房里,尽管物品家具不是很多,但床上很整洁,地面是用塑胶布打理而成,看上去是一尘不染。你说在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中,这家人的所有财产在废墟上被一些人偷光了。你说他们在述说往事的时候,没有悲戚,很淡定,就像在述说隔壁邻居家发生的事情似的(写到这又发生了余震。时间是18点20分电脑摇的很厉害,书柜也发出了摇晃的声响。)
你对我说,你问过她为何就没有任何抱怨呢,她说只要一家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因为生活还要继续呀……
你说,其实在刚刚建立板房区的时候,面对着这一万多人的受灾群众,上海华东理工大学的社工们所要做的就是细微的心里抚慰和心理救助工作。
“那个时侯,很多的人都不适应这里。在那些日子里,你看到的所有的人都显示出强劲的忍耐力,但一到晚上,一些在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中失去亲人的家庭,那些哭声,那些悲恸,还有那些低泣,哪怕你即使有再坚强的神经,你也无法去抵御,因为我们都没有经历过,我们去做他们的工作,很多时候我们就陪同他们掉眼泪,要不就去抱抱他们,给他们递纸巾,帮他们擦眼泪。”郭教授给你继续介绍着这里的情况,接着又对你说道:
“有一阵你们成都的媒体报道灾区的受灾群众很麻木,说他们只顾自己打牌,坐在那儿喝茶、发呆,而不去帮助援建队伍,哪怕是为那些援建板房的人递上一杯水,送上一张毛巾。”郭教授继续说“其实,我不这样看问题,很多事情,如果我们设身处地的或者来一个换位思考,我们就会很理性的去解读他们内心深处所遭受的重创。亲人没有了,一生用血汗积攒下来的财富化为乌有,因为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初期的那种热情和大爱,是会随着时间而慢慢走远的,他们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悲情都会让他们自己来承受的,没有随来替代,也不可能去替代,现在他们一无所有,这样的生活他们还要持续下去,而我们所能给予的就是对他们实行心里抚慰和心理救助了。”
对于这个问题,你曾说过,在一场灾难面前,感动引发的激情和悲悯只是那一瞬间,当时间再往前慢慢的行走,这种感动和激情也将会随着时间而消失。一个社会只有让人道主义和人文关怀成为一个社会的核心价值观,这种对人的关怀、对人的关爱才能将人的悲悯之心转化成一种救助弱势群体的自愿……
你说,上海华东理工大学的社工们克服了他们最初的心理障碍,他们开始从人的细微处着手进行着他们的心里抚慰工作。你说他们的工作很不起眼,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也没有什么让人起黯然泪下的煽情的刻意,他们就这样每天从这家板房出来,又从这家板房进去,和灾民们谈心,倾听、做笔记,然后晚上大家聚在一起说说这家,又说说那家,然后第二天、第三天直到他们帮助的人家心里的创伤得到恢复……
你说郭教授他们每天早上的广播操很有意思。天一放亮,广播操的声音就响了。先是没有围观的灾民。但慢慢的第一天有了两个孩子很好奇的看着他们做操,第二天又有了几个人,但第一天好奇的孩子加入到了他们的队伍中,第三天、第四天……
你说这很普通的广播操看起来很平凡,但在广播操的背后,在这样一个特殊的生活环境里,它却是一种信心和力量所在,是生命的力量,也是对未来生活的信心。
天气开始冷了。
第一个冬天开始在板房区降临了。
你说,你走的时候,你看到了一家企业运了一大车的取暖用具在板房区卸了下来,你也看到了那些灾民接过那些取暖用具时那眼眶里转动的眼泪,但他们没有让眼泪流下来。你说,你望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板房区的尽头时,你在心里落泪了,为灾民、为上海华东理工大学的社工、为那些帮助灾民度过这个寒冬的所有的人









































